Tateloptr

欧美.炮总.白罐.涉语c.全职高手.

蝶々

太美好了

春政:


三次元及作家原著参考有。



 



 


你好,初次见面,鄙人芥川。


不觉得从我的书房望去的景色很漂亮吗?雾岛杜鹃已经开了,刺柏成排的种在小径两侧。请再过来一点,停在走廊前,女佣会为我们送来茶和茶点。对了,虎屋*的炼羊羹,你还喜欢吗?


请别误会,我并非在向你炫耀我的生活有多么奢侈和悠闲。我只是想问问,你愿意听听我的秘密吗?如果愿意,就来告诉你吧。——我想逃离这个家,真的。但我有一位先生,他令人亲爱,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在这个家中留到夏天吧。


我见过先生三次。从春天起,他出入养父的书斋兼茶室。一次是单独拜访,另外两次是和其他客人一同。养父的客人形形色色,商界,政界,也有像先生——如果我可以称呼他为先生的话——这样的年轻作家。只要有先生在,茶席间总是十分热闹。


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得这样清楚,那是因为,先生一来,我就会躲在走廊上,透过五彩的琉璃屏风看他。若是有人经过,站在走廊另一端的中岛就会跺跺脚。中岛敦,他是我乳母的儿子,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我只让他叫我“芥川”,而不是少爷。他一跺脚,我就转身装作观赏庭院里的鱼池,手上还拿着饵食呢。赤金相间的锦鲤,碧绿的岩石上的青苔,波光粼粼。心里,却依旧是先生的面影……


先生常穿深褐的和服,绀色的,带披肩的无袖长外套*。蓬发细肩,秀丽的五官。透过绛红的、湛蓝的、墨绿的屏风色块,他仿佛也被罩上了梦幻般的颜色。


先生第四次来,我便决定去见他。


说是“见”,其实和新式小说里的女学生惯用的手段一样,我埋伏在走廊拐角,等站在远处的中岛挥手,便装作纯然无意的样子,与先生差点相撞。


“啊,少爷。”


他丝毫没有吃惊。脸上的笑容,真的,也和在茶室里与养父谈笑时一模一样。


雪白的名片递到了我的眼前。


“太宰,我叫太宰治。”


是个作家,不出名的作家。他随即这么追加了一句。捏着名片的拇指指尖在阳光下发着亮,像是栖息有蝴蝶。


不过真是个怪人呀,对小孩子还递名片什么的。我光顾着打量名片,嘴里随口说道,“我是芥川”。


这个家的少爷当然叫芥川。先生轻声笑了。


“啊!抱歉。”


我这才抬起头来,立刻改正。


“龙之介,龙之介。”


也不必一连说两次吧。先生没有这样讲出来。作为客人,他当然没有这样讲出来。但是望着他的眼睛,我却有种给他看穿的感觉。唉,说不定这个“偶然”的相遇,早就被察觉了呢,那么我一定也被当成恶作剧的小孩了吧。想到这里,我不免有些难过。


“不久还会再见面的,请多指教,少爷。”


先生向我浅浅地点头,转身时嘴角还挂着笑。那一整天,我又觉得心情愉快。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在这个家中留到夏天吧。


 


——————————


*虎屋:和果子店,总店位于东京赤坂。


*无袖长外套:男用带披肩无袖长外套。幕末·明治初年传入日本,流行至昭和初年。罩在和服外穿的又称“二重廻し”。有参考『文豪ストレイドッグス×青森・太宰ゆかりの地キャンペーン』太宰人物展板画像。


 


 



 


我生于辰年辰月辰日辰刻,所以取名龙之介。芥川家是华族,是仅次于皇族之下的贵族,我在家里也要穿带家纹的黑色外褂,上等仙台绸做的袴。但实际上,养父家只属于中产阶级的下层,撙节度日,为维持体面,不得不格外苦煞。


像这种每周一次的社交茶会究竟有何意义呢?但身为养子,礼法繁缛,就要事事隐忍。如今想来,若非如此,我也就无法遇见先生了。


抱歉,向你抱怨了一通实在抱歉。其实和同龄人比起来,我可谓是幸福。除了因为体弱无法前往学校之外,每天读读书,写写字,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静地过去。


但是,对这样一种幸福,我总抱有恍惚的不安。


我想要逃离这个“家”——你大概会认为我性格乖张,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少爷吧。不错,可我毕竟是个养子,我的生母,她是个狂人。只需要说一件事,你就会知道那是有多么可怕。


饱受狂症折磨,在最后,她对我说过这样的故事:


据佛说,地狱有各种各样,但大致分为三种:根本地狱,近边地狱,孤独地狱。大概地狱自古就在地下。唯有孤独地狱会突然出现在山间、旷野、树下、空中等任何地方。就是说,眼前立刻会出现地狱的苦难。龙之介, 我以前虽然痛苦,但不愿意死,现在……


遗言,一般的母亲会对孩子说出如此临终遗言吗?我的生母,就是这样一个狂人。将来,我怕是也会变得和她一样。


这样的我,可以享有这无忧无虑的生活吗?哪里才有能够什么都不必顾忌,让我喘一口气的地方呢?有谁,可以带我逃离这里呢?


我不禁妄想着种种,惶惶度日。


 


仲春的时候先生成为了我的家庭教师,教授法文。


第一节课,先生要我聆听他的发音,模仿他的语调,我都照办了。可要问我法文是难,还是容易,我说不上来。课间休息时先生很高兴。


“芥川君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自己是聪明,还是愚笨,我也说不上来。如果先生说是,那便大概是了吧。


在午茶时间,女佣送来了键善良房*的葛切。


淡淡的甜味儿立刻飘扬在我的书房里。对,就是你现在所站的这间和室。书房朝南向阳,玻璃格子的拉门对着庭院。室内八叠大小,榻榻米的地板,被漆得乌黑发亮的矮桌,还有靠背上绣有唐草纹的无腿椅。贴着墙壁的是一排据说从祖上传下来的柜橱,同样乌黑发亮,每一格都嵌着金箔铸的芥川家纹,五七桐纹。


葛切,如果没有足够的黑蜜糖就不会好吃。


我从私藏在矮桌下的糖罐里舀出了三勺黑糖。这不合礼法,我自然是知道的。


“芥川君喜欢甜食吗?”


先生用手掌撑着脸颊,语气温和。


我点点头。


“真是巧呀,我也喜欢。”


借我一下,这里的事就算是你跟我的秘密。先生说着,也从我的糖罐里掬走小山堆般高的一勺糖。他嘻嘻笑起来,形状好看的鸢色眼眸,实在让人觉得亲爱。


比起法文教习,我有更想知道的事情。我问先生。


怎么做才能成为作家呢?


先生答我。


首先,要读很多很多书。


书,在养父的书斋或者我的书房里,是有着很多书的。来自中国的四书五经,《孟子》《中庸》《大学》之类;还有日本的上古典籍,《今昔物语》《古事记》,我都一一读过,可从没想过自己能成为作家。


“作家呢,只要愿意,就能够变成任何人。但最终会发现写的全都是自己。”


先生的声音极其好听。就和他疏于打理的蓬发一样,看似随意,却透出翩然风姿……啊,我找不到更多词汇来形容先生,他是个美男子。


我想读一读先生的小说,便央他下次上课带些来,不知这个要求是否过分,于是立刻又改口说,“请让我买下来。”


如此,先生忍俊不禁。


不由得让我想着,先生真是个爱笑的人呀。每次看见他,他都在笑,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太宰先生的书大多是文库本大小,偶尔也有例外。封面嘛,就和平时我让中岛从丸善书店*买回来的小说近似,有时候只有黄底紫字的书名,有时候,则是不知何处的风景画或者人物绘像。


我花了一周时间来读先生的小说。


大多是在夜晚读的,读完之后,又花了一周时间重读。老实说,并没有读懂,只是感到哀愁。


不错,深深的哀愁。先生的书里,未知生,也不知死,好像飘浮在半空中的羽毛。先生笔下全都没有结局似的——至少在我看来。对话的人,独白的人,男人,女人,第一人称,第三人称,人人都在“生”的幕布下表演着“死”之狂言,来不及谢幕便悄然掉头就走。可是,明知不懂,又是那样吸引我,我不知不觉变得整日都在想他的小说,就好像是要爱上了他。


爱上他……这个念头仿佛正在抽枝发芽的樱树,庭院里四月的樱树,藤枝勾结,层层叠叠。突然之间,绕满了我的心。


 


——————————


*键善良房:和果子店,总店位于京都祇园四条。


*丸善书店:初名丸屋商社,始于明治二年(1869年),创始人为福泽谕吉门人早矢仕有的。


 


 



 


每隔半月,我就要去鸥外先生的诊室一次。我患有肺部旧患,这无需向你隐瞒,此外还有轻微的不眠症。


这日的复诊恰巧是在先生的法文课之后。我望了望天空中堆积起来的暗云,有潮湿的气味,而先生没有带伞,所以我想至少送他一程吧。


我们坐在印了家纹,黑得锃亮的箱型马车里,蹄声在耳旁喀哒作响。


“先生想去哪里?”


我这样问道。他微微一笑,回答说。


“想去喝酒找女人。”


我该如何回答呢。酒,我是明白的。养父每晚都会饮酒,养母陪坐席侧,她和服上的菊纹美极了,白皙的五指托着日本酒酒瓶,我觉得那模样很优雅。她为养父一杯一杯地斟酒,称为晚酌。


女人,其实我也是明白的。我虽然只有十六岁,却有婚约在身,这并不稀罕,与我同龄的公子们当中,有婚约者不止一人二人。记得养母第一次提起此事时,她说,“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在明年春天”。我非常吃惊,禁不住抬眼望着她。


啊,皱纹已爬上美丽妇人的眉角……


“啊!”


在一旁倒茶的中岛忍不住喊道。于是我和养母一齐转头,三个人就这么莫名地互相对视。事后想想,那场面若是被别的女佣或男仆看到,一定会非常好笑吧。


我一点都笑不出来。我盯着胸口的衣带纽,小声地说。


“那和卖身有什么区别,家里拮据至此了么,这样急着想要对方的嫁妆……”


养母第一次打了我。


记住,龙之介,你是华族。不准你说出这样卑贱的词来。


耳光让脸上火辣辣的疼。


但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真的,一点儿都不觉得。甚至觉得是罪有应得。我这样不守礼法的坏孩子,理应如此。可尽管如此,我还是鼻尖发酸,我别开了脸。


看,窗外的樱花树上坐着一只猫。是女佣养的吗?还是附近的野猫呢?我可以拿小鱼干喂它吗?我这么胡思乱想着,那只猫的眼睛突然眯得细长,脸仿佛也皱了起来——记住,龙之介,你是华族。记住——我感到呼吸困难。


“我也想去。去喝酒找女人。”


像是应和马蹄声一样,我硬生生地说道。


“哎呀呀,这倒是意外。”


先生和他说的正好相反,脸上没有表现出惊讶。


他拉着我的手……


马车突然一阵摇晃,像是在急停,这让我不由自主向前倾去,结果,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被先生的臂弯拥抱住。


“失礼。芥川君,吓到了吗?”


“啊,抱歉。”


我匆忙地直起身子,却没留意垂下的鬓发掠过了他的手背——这教我羞耻。明明是少年的年纪,却如老者般泛白的枯涩发梢,一定令先生不快,会被他如何鄙夷呢。


“芥川君。”


先生露出微笑,好像对我的心思全都了解似的,他对我说。


“很美呀,芥川君。”


我的心在发出颤抖。不知道。我这样的孩子,从芯子里都是坏的,是罪有应得的,怎么可能会美?我想,先生他实在是个过于温柔的人。


 


复诊结束后鸥外先生开了药方,中岛跟他前往药房。在等待的时候,我信步走到诊室后的院子里,打量着四下的树和花。


“夹竹桃。”


站在檐廊下的先生指了指,教我仰起头。夹竹桃,笼罩在我头顶的这片绿荫就是夹竹桃吗?可能因为尚未到花期,只有茂密的绿叶,还停着不知名的鸟儿。


“芥川君,别动呀。”


先生笑着冲我点点头,手里拿着写生簿和铅笔。


我的家乡在青森。少爷一定从没去过,那是长年白雪茫茫的北国。我到东京来之后,就变得喜欢夏天的花了,合欢、紫薇、葵花、夹竹桃……


先生在说着花儿的事,而我却在心底默默念着那个地名。青森?青森。怎样的地方呢,是个见不到夏天的花的地方吗。先生是为了成为作家而来东京的么……


他的笑容中有一丝感叹。


可是真难为情。结果不管看到什么花,最后都会想起家乡。你知道吗,芥川君,下着大雪的时候,那儿会特别漂亮。


先生将画纸从写生簿上撕下来,递给了我。那画上是我,站在树底下,穿着带家纹的黑色正装和服的我。还有盛开在我头顶,那仿佛灼灼燃烧的,先生爱的夹竹桃。


他拉着我的手……


“走吧。”


“走?”


我有些不解,和先生走向诊室出口时,正好撞见取回药的中岛。先生笑眯眯地说——


不好意思,借一下你们家可爱的少爷。


先生拉着我突然跑了起来,笑个不停。脚下尘土飞扬,在大雨将来的闷湿中,在我眼前,竟形成了跃跃然的火焰的错觉。


中岛一脸的惊讶,却又只是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他很快被抛在了我们背后。


啊,火焰。踏过如花朵般的火焰。


我握紧了先生的手。


 


先生好像很爱吃鱼。


要说东京,从以前还称为江户的时候起,这里就流行将鱼做成生鱼片,但先生颇有微词,他坚持称赞津轻流的鱼料理法——当然我对此法是一无所知——他的吃法灵巧,细长的筷子尖拨弄着鱼身,吃完后又用白色怀纸包起鱼骨,慎重的模样叫人看了觉得有趣。


年轻艺伎依偎在先生身旁,他将酒杯放到了我面前。


“日本酒是喜剧,威士忌是悲剧,芥川君。”


喜剧,还是悲剧。我感到头微微地发晕。我是无法像先生一样豪饮的吧,只是闻着这酒的味道,就叫我很是困惑。


“不过果然,人多一点酒才好喝嘛。”先生像是要替我做出辩解似的,离开料亭后,他牵着我穿过七拐八弯的小巷,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前。


洋风女子画像的霓虹招牌。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Bar Lupin?”


我念出那灯板上的英文。


“没错,有我的朋友,今天应该会遇得到吧。”


或许因为酒的缘故,先生脸上神采奕奕。


原来是一间酒吧,我从没有来过。紫烟缭绕,人们坐在吧台前或沙发上交谈着什么,不时发出笑声。这和家里的茶会有几分相似,我不由得想,但又不尽然,因为这里并不需要正襟危坐,人人都随意得很。


先生很快融入到他的伙伴们当中。


眼中映着玻璃杯里的琥珀色,他大声笑着。弯下身子,扬起眉头。


“啊啊,那位大恶党先生的弟子,又在说讨厌我吗!”


“可不是什么笑得出来的事,太宰君,这是笔战——对方一本正经地发表了出来。”


“可我觉得也没错。讨厌我的脸,讨厌我这乡下人,还有我洋气十足的趣味,讨厌我不断扮演不适合自己的角色……哎呀呀,这简直说得太好了。哈、哈哈哈!”


“是吗,说得太好了吗?太宰。”


酒杯与酒杯相碰,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呐,芥川君。”


先生突然转过头朝向我。


“觉得无聊吗?”


我摇摇头。


怎么会无聊。我的老师,太宰先生比谁都漂亮,光是想着这一点,看看成为人群中心的他,不断变换表情的他,都让我觉得由衷高兴。竟然还有人讨厌他,才是叫我吃惊。


“是怎样的人呢?讨厌先生的人。”


“嗯。一边说着讨厌呀,自鸣得意呀,一边又在用我的方法写作,不正是暗恋我的证明吗?那家伙。”


——被先生察知的暗恋,我真羡慕那位作家先生。如果作家的生活是如此有趣的话,我也好想当个作家。


“喂,青鲭混蛋。”


我的身后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似乎是姗姗来迟,这位戴着黑色礼帽,又身披深黑斗篷,气品俊秀的人也是先生的朋友吗?


“你这家伙终于对小孩子也出手了?”


“闭嘴,讨厌鬼蛞蝓。是我的学生哦。”


先生扶住我的肩,像是要躲避谁似的将我抱进怀里。我闻到了一股令人舒服又安心的气息,那来自先生的领口。


“学生?这小鬼,一看就是什么人家的少爷,不会喝酒还带来这里,以为自己是偷走若紫的光源氏吗,混蛋。”


“……我、我会!喝酒我也是会的!”


唉,我实在不想让先生被责备,我匆匆抓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喝了下去。


头晕目眩。这滋味奇妙的洋酒!


威士忌是悲剧,先生不是对我说过吗。好困,眩晕变成了催人昏睡的信号,我向吧台上蜷起手臂,可又像是被什么人给抱了起来。那人笑着说。


“芥川君呀,是我的藤壶,是可望不可及的藤壶呀。”


 


好困,真的是好困。


这是离开了酒吧么?我模模糊糊地察觉自己被先生背在背上,迎面吹来阵阵晚风。怎么回事,雨,还没有下下来么,潮湿又生暖的风掠得人心情烦躁。


“先生,先生。”


我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带我走吧。”


“为什么呀?”


“你不是说我很美吗,带我走吧,先生。”


先生好像笑了一下,肩头仿佛经不住这晚风,他在轻轻颤抖。


“那芥川君想去哪里呢?”


“哪里都可以,和先生一起。”


“你醉了呀……”


“先生是个笨蛋!”


我突然地叫嚷起来,双手更紧地抱住他。我把脸贴到先生的背后,贴到他绀青色的披风上面。


就这样不好吗,这样不好吗。好像业平盗走高子*一样,就算被鬼吃掉也好,我真想逃离这个家,真的——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太宰先生是个大笨蛋!”


“你呢,芥川君不也是个小笨蛋吗。”


“唔!”


我抓紧他的披风狠狠一拽,先生的身体又在发颤,他苦笑着。


很痛呀,芥川君。


先生在笑,他的蓬发挨近我的鼻尖,让人觉得痒痒的,我也想笑了。就这么含着眼泪笑出声,我真是越来越不明白我自己。


我突然想起了先生的小说。


最近,我一边回想先生说过的话,“最终会发现写的全都是自己”,一边再次读起了先生的小说。


尤其是那本讲述没落华族的新作。你看,先生莫不是在以我为原型吗?仔细一读,先生说他在写着“他自己”,我却读到了“我自己”——对无力的自己的悲怜,对忧郁的自己的愤恨,和最终直面这般自己的哀愁,整夜的哀愁。


我正是如此!我被来家里的客人夸奖聪明又懂礼,将来大有作为。只有我知道并非那样,明明想要否认,却又甘于这种优待;明明没有资格,却又被奉为座上宾。说出来,所有人都会认为我在使性子,可是我——我为对此事在意到如此地步的自己而难过。


悲怜,愤恨,哀愁。只有先生理解我,只有先生是我的伙伴。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下雨了。雨点如豆,街上的行人匆匆跑起来。


先生把我从背上放下,擦掉我眼角的泪水。他这样温柔的人,知道我在哭,也没有追问缘由。


他脱下披风罩在我头顶挡雨,又拉着我的手……


“可不能着凉啊,芥川君?”


“……”


“抱歉,抱歉,害你哭了呢。我送你一样东西吧。”


先生看了看周围。街边有家寻常可见的杂货店,我们走进屋檐下避雨。先生一会儿弯腰看看金鱼,一会儿摸着桃太郎呀狐狸呀什么的面具,他笑着问我。


“哪个好?你喜欢哪个,芥川君。金鱼好么?”


我讨厌金鱼。被装在太鼓形状的透明水槽里,如真金的,如黑夜的,不停游动着的金鱼,我讨厌。因为看到它们就会想起自己,一生都只能在水里游弋,除非死了,才能化作一道光芒飞越大海。就像我一样。


我指了指插在旁边竹板上的风车。


绀青色的风车,点点花菱纹样。轻轻吹一口气,就呼呼的转了起来。看着这个会让我想起先生身穿的披风,会让我想起他。


“法文,要怎么说呢……‘谢谢’?”


“嗯。Merci。”


先生向店主递出零钱,一边回答我。


“那么‘我爱你’呢?”


——我想我果真是醉了,竟然说出如此轻薄的话来,要不就是因为我本来就是个冒牌货的华族,只会使用卑贱的词语罢了。


“哎。”


先生撅起嘴角,摇摇头。就和上次在我的书房品尝葛切时一样,每当露出这副顽皮神色,都让我觉得他令人亲爱。


我接过带有先生手的温度的风车。


这句话现在还不能教给你,少爷。再说我呀,虽然是帝大法文科,可终究没能毕业啊……


雨声突然变大。咂,咂咂。


先生秀丽的面庞看上去十分哀伤。


 


——————————


 *典出《伊势物语》第六段《芥川》。


 



 


我第一次穿上了洋装。


长长的黑外套,还有据说是英国最新款式的褶皱衬衫,洁白的领巾。站在书房的穿衣镜前,我真觉得苦恼。可不是么,苦恼极了,就连衬衫的纽扣都扣得歪歪斜斜的。


镜子里的少年肩背削瘦,脸因为少见阳光而透不出血色。幻梦,就只像是苍白的幻梦。这样,真的很美吗?我想起了先生的话。我心烦意乱地转过身。


啊,先生正停步在格子门外的走廊上。今天吗,今天并不是法文课的教授时间。是养父的茶会?


我一时间忘记了打招呼。


“芥川君。”


他向我挥挥手,脸上浮起好看的笑来。


“你在做什么呢?”


“缘谈。”


准确来说,是与婚约者的初次会面。抱歉,我忘了向你介绍。我的未婚妻也是一位华族小姐,远近闻名的美人儿——当然,这一切我没有告诉过先生。


他的眼中闪过惊讶,还有少见的动摇。什么都懂的先生,什么都猜得出来的先生。


“这样……芥川君这样可不行。”


先生走近我,解开我衬衣的纽扣,然后对齐,一一扣好。推着我转向镜子后,他拿起真丝领巾,双臂绕到我的胸前。


在看什么,在犹豫什么呢?


先生确确实实凝视着镜子里的我。在这样的视线下,我几乎耽于妄想……黑发散在榻榻米的地上,脖子的曲线,阴影下深海一样的眼睛。


令人羞耻!


猫的叫声。突然听见了猫的叫声。我侧过脸看向走廊,榉木做的走廊,森森树影的阳光底下匍匐着两只猫。其中一只是我那天在樱花树上见过的,另外一只……


啊,是猫的交媾。


我感到心脏咚咚直跳。我想到了可怕的念头。


 


几日后,先生闲聊般的问我道。


“缘谈还顺利吗?”


我点点头。


我又换回了带家纹的黑色和服。黑色,这丧服一般的颜色仿佛与我如影随形,不吉的颜色。


“芥川君真厉害呀,懂得向女孩子求爱。”


先生啪啦啪啦的翻着法文书,他举目窗外。


窗外暮色已沉,刮起台风,是最近常见的恶劣天候。就在方才,养父差人来请先生留宿,即便不是如此,先生也没有回去的意思——不知为何,我就是这样觉得。


他说道。


“……嘶败。”


先生的发音好奇怪,仿佛醉酒之人的含糊语气。他又接着说。


“失败。津轻方言哦津轻方言,芥川君。我在想,用我的小说向人倾诉衷肠果然是不行的吧。失败,被讨厌……”


怎么会?


我感到诧异不解。


先生的小说,温柔得让人想要靠近。对了,那篇女子生徒的可爱日记般的小说。“我好爱这世界”,读到这里的时候,我也和那个小小的女孩子一同热泪盈眶了。天空变成青色,树叶、草变得透明,我也好想像那样美丽地活下去!


“谢谢你,芥川君。”


先生放松坐姿,在矮桌前他双手环膝,歪头笑了一下。


“我写过上百篇小说,到头来竟没有一篇获得成功。把自己的一生逆着写下来投给文学赏,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先生随即说出了一个名字。我在最近的报纸上有见过,以某位作家名字命名的文学赏——对不起,我不是很清楚。


文学,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吗?被承认,被认可,是那么幸福的事情吗?为什么大家都这样不幸呢。


先生摇着头。


“我连不幸都算不上。我这样的人,大概从出生时就已经死了,一生都在撕毁自己写失败的作品,自己的遗书……”


对了,芥川君。你知道吗,我的处女作,写在读大学的时候。写的是有这么个青年,孩提时,飞来一只桀骜不羁的野鹤,在他心中筑了巢。结果呀,印成的书根本无人问津,走向辉煌人生的作品,刚问世就遭受到了奇耻大辱。


我的家纹,就是鹤,鹤之丸。却一生都没有机会再穿上那样的外褂,我是个不被家族承认的人,多余的人。


先生如痴如醉地望着我衣襟上的五七桐纹。


“我的家纹,就是鹤。”


那是先生罢。那只充满野性的鹤,却又只能在这荒凉现实间,懊恼痛苦呻吟的鹤,那正是先生罢。


“……我可以帮太宰先生做些什么吗?”


我贸然地说道。


“如果和华族小姐结婚,继承了这个家,我可以帮助你获得文学赏吗?”


先生先是愣了一愣,接着便大笑起来。


唉,我说了多么天真的话啊。这对他而言定是种侮辱,会被笑话说“少爷的想法真够奢侈”之类的吧。


他笑得擦擦眼角的泪,语调变轻快了一些。


“那样的话,你好像《呼啸山庄》的女主角呢。”


“《呼啸山庄》?”


“罢了罢了,对你说了丧气话。芥川君是个有趣的孩子,你来写的话,说不定比我还要好,试试吧。”


先生从包里取出了雪白的文稿纸。


好美的纸,我情不自禁地想着。细细的淡绿色的线,每一格都亟待谁去填满它一样。我可以吗,我也可以写出像先生那样温柔的文字来吗?


“可以。”


先生恳切地回答。


“少爷是真正的华族,高贵而美丽。不像我,我的家只是一个豪华却粗鄙的家族……”


我不是!


我既不高贵也不美丽。我是个只会怜悯自己,只会躲在角落自我怀疑,自我嫌恶的人。我有着一颗卑怯的心,空洞的心,恐惧的心……整天想的都是自己的事。我是个坏孩子,无药可救。


正当我因为太过羞耻想离开桌前时,先生,他拉住了我的手。


“谁都这样,谁都这样,芥川君。人确实愚笨又罪过深重——”


“罪……”


“可是,那样也未尝不好不是吗?”


先生用手抚摩我的头。他的眼中闪动着明芒,是孤独的光啊,我熟知的光。我想起了我那狂人生母讲过的故事——是吗,原来从两三年前我就已经堕入地狱。我对一切事都失去了永恒持久的兴趣,满心只想着如何逃离。但是,如果最终还是苦不堪言,那就只好在这个家中死去。


我真想抱紧他。


先生!


带我走吧,带我走吧。去哪里好呢,可是去哪里好呢?


先生又笑了,紧紧闭着双眼,一会儿又慢慢张开,被蓬发遮蔽下的眼睑却颤巍巍地在跳个不停。


“我也是坏大人哦,和我这样的坏大人一起,是靠不住的,会受骗的。我是个连原稿都卖不出去的作家,不出名的作家。”


风突然哗啦哗啦的吹过屋顶。


台风变强了吧。走廊上的铜灯笼发出咔咔响声。我突然有种曲终人散的凄凉感,过去今夜,或许就再也见不到先生了。


突然听见了猫的叫声。


“啊。”


我小声地这么叹道,然后发现先生用有几分无奈的眼神望着我微笑。被察觉了么,我那可耻的妄想:黑发散在榻榻米的地上,脖子的曲线,阴影下深海一样的眼睛。


“……是将来说不定会派上用场的经验哦,少爷既然要结婚。”


先生幽幽地说着。


那双鸢色的眼瞳里浮起了雾一般的淼茫,那是什么呢?是危险!


我猛地起身朝拉门奔去,手被先生从后面抓住,他将我的背后哗的一下推到玻璃格子的拉门上。刮台风的夜晚,养父和养母,还有佣人们都早早休息,谁也不会来这里。


啊,我看得清楚了,先生在哭。他含泪的眼里映照着月亮和白雪的光——他是这般皎洁的鹤。


先生嚅嗫地说。


“我的少爷,你再变得‘坏’一点好了。我这样年纪的人,竟还会迷恋上自己的学生……”


抱歉,抱歉。我的心中只涌着疯狂的欢喜。抱歉,这巨大无比的狂喜,几乎要压碎我渺小的心。坏孩子爱上了坏大人,坏大人,迷恋上了坏孩子。


想要融化在那片月亮和白雪之中。


 


 



 


“这个地方怎么会受伤?”


中岛诧异地望着我的膝盖。在洗浴室,我蜷缩坐进刚好适宜一个人的木澡桶里,热水漫至脖颈,屈起的膝上有青色的瘢痕。


我把下巴搁到膝盖上。


“中岛,你抱过女人吗?”


“什、什么?!芥川从哪里听来那种事的!”


“有还是没有?”


“……没有。”


中岛脸上霎时通红,他局促不安地抓紧了搓澡用的毛巾。


哈哈。我偷偷地笑了。


“榻榻米地板,非常的硬。这样,像猫儿一样——”


“猫?”


“那个人意外的坏心呢。”


“哎,那个人……”


中岛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有懂的样子。他伸手摸摸我的头顶,想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一副悲悯的眼神。


啊,我突然地感到心痛。那个人是无辜的!是我诱惑了他吧,我欺骗了他吧。我知道,因为我想要他带我走,所以才利用了他,那个人是无辜的。


只是想喘口气。


只是不想再做个好孩子。


这一定是错的。养父说过,身为人,从出生起就被规定了扮演的角色,阶层、地位、权力、责任,这是世间运转的法则。可我这样不洁的恶人,做的事跟娼妇无异,还说出这近似炫耀的话来,我不值得被迷恋,我是应该要下地狱的。


记住,龙之介,你是华族。你是华族。


眼泪掉进水里头,轻轻地变成了透明的波纹。


我早已身在地狱。


终于,我难过地埋下头去。中岛从后面拥抱着我。


请不要再来了,先生……


 


后来先生真的没有再来。


春天过去,杜鹃凋谢了,夹竹桃盛放的夏天也过去了。对了,夹竹桃,我让花匠在我书房前的庭院里种满了先生爱的这种花树。


日暮时分,我就坐在走廊上呆呆地望着它们。萤火虫不见了踪影,金铃子开始鸣叫的秋天到了,我还是时常坐在这里,望着满地的桃红色花瓣——有时候,真不知这是梦里还是现实。梦里头倒还好了罢,可是醒着呢,一睁开眼睛,想起我因邪念而横生的孤寂,不由得黯然神伤。


太宰先生,我好想他。


 


在初冬的某个早晨,养父母与我商谈了明年春天的婚礼诸事,其间提及先生,这尤为令我在意。


“家里很快就会忙起来。太宰君既然许久未来,法文课,也没必要继续了吧,龙之介。”


这是要辞退先生么?养父母不是坏人,他们对我疼爱有加。最近家里日益拮据,佣人也减了不少,这可要怎么办才好……我望着养父书桌上的花瓶,是来自中国的古董青花瓷瓶吗。我突然感到心中烦闷,五指握得紧紧的,好想打碎它。可能的话,更想打碎人生这个花瓶。可是我没有那样的勇气,也没有面对之后境遇的能力。我想,我能够任性地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的时刻,一定是在我死之前吧。


“是。”


我低下头,安静地回答养父。


在回去书房的走廊上我遇见了中岛,他倒是满脸高兴的模样。芥川,芥川,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他抬起手,掌心里躺着一支钢笔。黑色的钢笔,笔帽下端有两圈金色镶边,夹扣也是金色的。


“是太宰先生的吧,从书房的柜橱旁边……”


我一把夺过来那只钢笔。力气大得连自己都意外,指甲划伤了中岛的手,殷红的血迹在慢慢渗出来。


“……芥川?”


“我是,少爷。”


我咬着嘴唇纠正他。


中岛没有说话。好像在笑,那种苦涩的微笑。抱歉,“少爷”。


我好想哭。真奇怪,自从认识了先生之后我就变得常常想哭。我伤害了我的朋友,为着我微不足道的软弱迁怒于他,中岛是我在这个家中唯一的朋友。


“疼吗?对不起,对不起,中岛。”


我慌忙握住他的手,懊悔不已。他只是摸摸我的头,用悲悯的眼神望着我。


唉!


还记得我一开始对你说过的秘密吗?


别说夏天,现在都已经是冬天了。我还是没能逃离出这个家。这样终是没有办法的,我想。我一定要远走高飞,越远越好。


遥远的北方有个名叫雪国的地方,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夜空下一片白茫茫。我是乘着火车去的,你坐过吗,火车?车顶喷着雪白蒸汽的庞然大物,比马车可要快多了。宽大的窗户,那种又硬又高的椅子。我对面坐着的好像是一对夫妻,男人显然生了病,头枕在女人的腿上……这样盯着人家看太失礼了,我立刻将头转向身边的窗玻璃,由于放着暖气,上面蒙了水蒸气,倒映出一只眼睛,是先生的眼睛。


啊,我是和先生一起的。他拉着我的手,塞进他绀色披风的口袋里取暖,他好温柔。我呢,就这样望着他映在窗户上美丽的影子。就这样,终于不用回去了,太好了,我和先生……一定要远走高飞,越远越好。


芥川!芥川!


是中岛的声音。


不要,不要,求你了。雪国和列车,生病的夫妻,我和先生握在一起的手,全都在一瞬间不见了。对不起。中岛,中岛,你真是个残酷的人啊。


蝶蝶如流星般的纷纷坠落。


握着钢笔,我不禁泪流满面。


 


我又开始彻夜阅读先生的小说。


偶尔在乘着马车去复诊的路上,看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会忍不住觉得羡慕。真好啊,每一个人都充满活力,意气昂扬。只有我仿佛胆战心惊的盗贼,不抱希望,随波逐流,何时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都不奇怪。


所以愁苦不已,孤独不已。直到我反复读先生的文字,才有所察觉,他确实在写着他自己,但在那仿佛羽毛与蝶影的笔下,原来也正是每个人都未必没有的,藏在胸中不敢晒至阳光下的心底啊。先生说出了世人皆不敢言的话,承认自己的软弱吧,也承认自己的痛苦吧,摘掉喜气洋洋的假面吧——唯独太宰先生,他在说着真话。


先生不仅温柔,更是个勇敢的人,真是令我敬爱他。


于是我想着,要不自己也来写些小说吧。我唯有如此的慰藉了。先生给我的文稿纸还在,对,就用先生的这支钢笔好了。


我变得沉默寡言。不,原本我也不大爱说话。现在,有时候是在晚餐的餐桌上,有时候是在书房读书的时候,我望着眼前的空气,会忽然地沉默下来。我想到京的破败的朱红门楼,森森白牙的老妇,家将奔跑在大雨之中——他们在我眼前自顾自地说话,做出各种动作。你问我家将去了哪里?唉,我才是想要成为那盗人衣物的大恶人呢,冒着雨,冒着倾盆大雨,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见自己想见的人——但是如我,就连提笔向先生写一封书信的勇气都没有。就算有,也不知寄往何方。


太宰先生,我好想他。也想要被他原谅。


下起第一场雪的冬夜,我坐在书房里,书房格外的明亮而温暖。中岛送来了红豆汤。我望向窗外片片白色的六棱雪花。


我好想他。


笔尖在稿纸上落下了第一行字:薄暮时分。罗生门下。一个家将正在等待雨的过去。


 


 



 


大雪连续地下了半月,东京会有如此天气实在少见。雪霁的这日清晨,我听见从养父的书斋传来阵阵笑声——


是先生吧!那样轻快,又睿智闪烁的声音。唉,我明明觉得羞耻,想起他就让我愧疚得想要去死,在听见那声音时又不免动摇,胸中简直好像关了一头砰砰乱撞的小鹿。


我跑过走廊,在拐角处差点与他相撞。但这次既不是刻意埋伏,也没有中岛替我站在远处挥手暗示。


“啊,少爷。”


先生露出令我怀念的微笑。他身上不再是和装,而换作了洋风的立领衬衫和砂色外套,胸口的波洛领带,那上面嵌着宝石。是坦桑石么,还是海蓝宝石。我看得出神。


先生问道。


“有好好念书吗?少爷。”


我点点头,但随即想到这是太过明显的谎言,他一定早已看穿。我又拼命摇头。


“没有,没有。”


也不必一连说两次吧,先生笑了。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啊,芥川君。


 


先生坐在我书房的矮桌前,削着苹果。是青森特产哦,吃吃看吧。他对我说道。


“抱歉,没来得及跟你道别。突然有些事……”


他将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碟子里。可是比起那些,先生细长的手指更吸引我,那是一双指尖栖息有美丽蝴蝶的手啊,怎让我忍心眨眼。


“我呀,我被来东京的长兄给骂了。他说,阿治,你写小说也好当作家也好我都不管你,跟女人殉情什么的,最后害死人家……”


先生嗤嗤的笑起来。大概是因为笑得太过,他笑着笑着眼角便要渗出泪来。


殉情。我默默地想着这个词。


心中,情死,殉情,在我们这个时代称不上什么稀罕事。甚至还有人发明了“自杀救助业”那样奇妙的行当,一有跳河殉情的男女,便向他们伸下竹竿施救。虽说是打定了主意去死,但八成还是会握那竹竿。落水的人,只要看见眼前有根救命稻草,都会不顾一切地抓住——就像我一样,我将先生视为人生最后的救助。


我留意到先生袖子下的手腕缠绕着绷带。


“哎呀,是自杀,自杀未遂。”


先生苦笑不已。


我捧起了他的手贴到脸颊上。


“痛吗?先生。”


“痛。”


那个我爱的女人,最后喊的不是我的名字,我放开了她的手……先生泫然欲泣。


 


请过来这样坐着好么?芥川君。对,过来坐这里,背靠我胸前,让我抱着你。我不擅长被人盯着看哟,被戴眼镜的女孩子看尤其觉得可怕。女孩子?抱歉抱歉,芥川君不是女孩子,也没有戴眼镜。你真可爱。


我一天一天的混着日子,待在廉价的小旅馆里,抽烟,独饮独醉。想让自己疲劳至极,为的是连梦都不要做才好。我一事无成,真的,到了我这样的年纪,就非常害怕自己一事无成。


什么,你说我才22岁,风华正好?


谢谢你。再说一遍,你真可爱。


我的时间比常人要快三倍,看起来是青年,却早已步入晚年。对,就像枯竭的樱树一样苍老的颜色,在这样的雪天里,恹恹终老。


学业半途而废,工作也找不到,梦想着成为文豪,只会愈加不安。这孤独没有出路,每写下一篇小说,世上值得追求的东西就会少了一样。写,会痛苦,不写,会更加痛苦。但除了写作,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


你问我现在有什么新作么?


抱歉,已经写不出来了,只能徒增悲伤。


芥川君,我害怕得不行呀。


——我被这样柔声倾诉的先生抱得紧紧的。我问他,这样也会怕吗?太宰先生。


“会呀。我这个人,并不是有谁可以去爱,或者被谁爱着就行了的,不安和恐惧,在我这里是随时随地的事儿。”


有点儿难过吗?先生偷偷瞄了我一眼。


有一点。我说。可是我也一样,我又说。


我,一尾蜷缩在浅水蕉叶下的小鱼。每当被波纹触动,想要重拾潜下清凉水底的勇气时,那逼仄的地狱便向我扑来——只是这样倒也罢了,我不知如何是好,每日郁郁寡欢,好想喊渴,却又不知开口说些什么,是我没有那样的能力罢——我浑身失了气力,只待炎阳将我灼为枯骨。可是,有人替我说了出来,没错,是先生的小说替我将心声写了出来!察知这一点的那刻,我是有多么欣喜若狂,泣下泪来啊。无法得到宽恕和救赎也罢,这样便好了,这样便好。


只有先生理解我,只有先生是我的伙伴。


然后他就笑了,低头更紧地搂住我。很痛,先生,很痛呀。我抗议道。


“嗯,抱歉,你真是可爱。”


先生轻轻点头,又仿佛想起了什么。


对了,芥川君。你也在同人杂志上发表了小说吧,是因为我的建议吗?真是荣幸。很有趣,写得非常有趣。年老去了的神祇,佛祖与救命的蛛丝,白莲的往生的绘卷……那份对人性私欲的体悟,各种题材得心应手,加上芥川君的博学多识,你迟早会被称为文坛鬼才呢。


先生在夸赞我,我却突然对他生起气来。


我挣脱了他的怀抱。


先生错了,大错特错!我虽然爱他,感激他,可我又是有多么羡慕他,羡慕他澄澈的感性,他对哀的洞察,对美的捕捉。要我举出一万条理由来怜悯他都是可以的啊,但是,但是却无法掩饰我对那个人的羡慕之心,才气焕发的那个人,每每叫我下笔都会想起的那个人,一旦告白就生怕会被鄙夷嗤笑的那个人。那个人抢走了我的文学——!不,不对!是文学,从我这儿夺走了那个人!——啊,也不对,我说的全是疯话。我说的全是因为不甘而编造出来的擅自怜悯那个人的理由,一万条理由之一。他是痛苦的,他是可爱又让人怜惜的,我觉得他很美,世间绝无仅有,但这般赞词无法抵消我的不甘,我羞愤得无地自容。


先生笑起来。


“这莫不是我小说里的句子?”他问道。


“是。萦绕在我耳旁,想忘都忘不掉。”我回答道。


“你这么爱我的小说吗?”


“爱。我真希望自己从来没有爱过它们,我真希望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先生。带我走吧,如若不然,我就告诉养父母那夜你对我做的事。我要做那位犹大,要么爱,要么死。”


“……”


“先生,带我走吧。先生若死,我便也是活不下去的。我们可以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我长久伴你左右,也请你娶个好妻子吧!”


先生陷入到沉默当中。


然后,他侧过脸吃起了碟子里的苹果块,咬得喀嗤作响。褐色的蓬发随暖炉的热气在摇曳。我从幻境般的陈词中醒过来,我对他说了什么,我感到两颊火烧一般的发烫。先生看着我。


“我的书,以后都不要再读了比较好,我的少爷。”


雪花扑簌簌的开始在窗外飘落。


 


 



 


我一整天都过得提心吊胆。我明明是想向先生道歉,请求原谅的,却又对他说了那番狂妄的威胁,他生气了吗,他真的不会再来了吧?不,即便不是那样,今天也是先生最后一次造访。


晚间,中岛告诉我,因为大雪的缘故交通中断,先生正留宿在客室。我听后彻夜难眠,惴惴不安,末了,如幽鬼般的提起灯,在客室外徘徊着走来走去。


我想见他,想向他道歉。请惩罚我吧,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悄悄拉开了格子门。啊,先生还没有睡,他俯身趴在被子里,点着夜灯,却不是在看书,他凝视着自己的手掌。


“太宰先生……”


“芥川君?”


他冲我招招手。站在那里不冷吗?他笑着说道,又掀起了被子的一角示意。唉,先生的温柔简直叫我快要落下泪来。


“在看什么呢?”


我和先生并肩挤在被子里面,我也学他模样,俯身凝视他的手掌。那上面有许多细小的纹路,粉红色的锁链彼此交错。


“你看呀,芥川君,这三条横列的线,可以看出人的一生。”


“是么?”


我顺着他的指点看去。智能与感情都十分发达,唯有生命出奇的短。我把自己的手贴到先生的掌心上——先生的手好生冰凉,而我觉得这种敌意般的清醒恰到好处——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接续起来了呢?


“我的给你吧,先生,把我的生命给你。”


“哎呀呀。”


先生笑得双肩颤抖。


他从背后紧紧地抱着我,从他的领口,再次传来了令人舒服又安心的气息。他仿佛在自言自语:我这样年纪的人,竟还会迷恋上自己的学生……


“很痛吧,那个时候?”


先生用手抚摩了一下我的膝盖。我摇摇头。


“我后悔了哟,芥川君。对你做出那样背德的事,就再也没有面目来见你。”


“是我的邀请。”我不肯服输。


“果然是吗?哈,真是个不老实的孩子呀。”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


“芥川君知道藤壶女院吗?”


“《源氏物语》里面的……”


“对。那是个身居高岭,让他终生难忘,又只能抱憾以终的恋的对象。我这样年纪的人……你可以原谅我吗?”


我不明白。


我一点都不想明白。先生这样好的人,为什么需要我的原谅。所谓圣人,不正是让荆棘之路绽放玫瑰的伟大之人吗?先生手捧玫瑰,其爱的意义却全然不是指向他自己。他何罪之有,他是个多么令人亲爱的好人啊!


痛,确实很痛。痛到哭泣不止。


那夜我飞上天空,又降落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延绵十里的交战的蝴蝶上面。我数着好不容易抓到的蝴蝶,兴奋不已。——我何其幸运,我好幸福。那时的泪水淌过了先生的掌心。


我用尽气力抱紧先生的臂膀。没有听见猫的叫声,家里,已经没有余力养猫了……


“你在想什么?”


先生问我。


“先生又在想什么?”


我问他。


可是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想,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沉沉地闭上眼睛。先生追求的是“爱”,而我所求的不过是“自由”,是不必顾忌养父母的恩情,随时可以去死的人生的自由。


“不如我带你走吧,芥川君?想去哪里,我的家乡?那里非常冷,少爷可以忍耐吧。”


“我可以。”


“也没有女佣。砍柴呀,挑水呀,做饭呀,全都要自己动手喔。”


“我会学的。”


“一整天一整天要待在大雪的山里,见不到半个人影,哪怕只是一只小小的松鼠,都会忍不住想要跟它说说话,芥川君不怕吗。”


“我不怕。”


我沉沉地闭上眼睛。先生继续地说着。他的声音真好听,就这么说着北国故乡的趣事,支起的捉野兔的竹篮、河川在咔咔破冰、白头翁。他愉快非常,而我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一片雪花,融化在他白茫茫的胸膛里。


“那么,我在这里写上地点哦。天亮之后,请少爷来这里找我,什么都不用准备,只管来就好了。然后我们离开东京,坐火车,远走高飞。”


先生将折得好像七夕笹饰一样的纸笺放进我手里。


“如果被抓到,就一起去情死怎么样。”


“好的。”


“芥川君会喊我的名字吧,最后?”


“我会的,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吗?”


“修治,修治。”


也不必一连说两次吧——先生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开心得像个孩子,我第一次见他这样开心。可是我想,已经没有关系了。没有关系了。


 


 


清晨之前,我醒了过来。醒来是在自己的书房,我是何时从先生那里回来的呢,有没有好好向他道晚安呢?手里,对了,手里一直攥着那张纸笺。


我穿上带家纹的黑色外褂,仙台绸做的袴。矮桌上有封信,我拆开来,细细的淡绿色的线,是用文稿纸写成的信。


是先生俊逸的笔迹:


 


敬启


 


对不起,芥川君,我又一次欺骗了你。请听我说——


我在春天第一次来这个家做客的时候呀,就知道你在看着我。躲在五彩的琉璃屏风后面,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很美。你知道么,你真的很美,纯粹的美。却总是在害怕什么一样,总是在向人道歉,一次都没有见你笑过。你在怕什么呢?害怕自己么,讨厌自己么?没关系,谁都这样,我说过,这世上谁都这样不是么。


我知道你在走廊拐角等着来见我。你呀,不光是美,还很可爱,于是我向你的养父自荐了来做你的法文教师。芥川君好可爱,真的,对什么事都一副认真的模样,让我看了就羡慕。


带你去喝酒找女人,可以说是我的恶作剧吧,我想看看这么可爱无垢的少爷脸红到手足无措的样子,我是个坏大人,细细一想,我实在坏得很。但你这孩子简直叫人没办法,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那样深信不疑。所以我想向你赔礼道歉,送你一样东西吧。芥川君挑了和我披风同样颜色的风车呢,轻轻吹口气,绀青的颜色就旋转起来,真好看呀,那个时候你的眼睛真好看。若不是因为敦君还在等着,我真想把你盗走,对,就像业平盗走高子一样。


你第一次穿上洋装的模样,嗯,该如何形容呢。我想,莫不是洋风的衣着才更适合你呢?缘谈,你对我说这身衣服是为了去见未婚妻。那个时候我犹豫了,虽然还是能够像个大人一样,像个老师一样替你整饬衣装,却又觉得心底有些酸涩。哎呀,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相当受女性欢迎的男人哦。


芥川君总是在我面前谈论着我的小说。你是个小笨蛋。也只有你会这样认真地读我的小说。对得不到文学赏的作家,不出名的作家,还那样言辞诚恳地安慰。我多想请你笑话我呀,芥川君,要不然骂我,打我也是可以的。唯有在你面前,唯有你才会发自内心地唤我“先生”……你莫不是我可爱的孩子么,你真可爱,你真美……我好想吻你,拥抱你,可是第二天,我哭了整夜。我想着,再也无法去见你了,怎么可能还会去见你,你是我的学生,我是你的老师,对学生做这种事是不可以的。这罪该万死,这是要下地狱的。我哭了整夜。


我整天混着日子,靠老家寄来的钱过活,写些糟糕的小说,去新闻社求职,没有一项成功,就连自杀也失败。我在酒吧里喝酒,和女招待坠入了情网。她系着美丽的腰带,真的,比晚霞还要美。满月的夜里,我们手牵着手,大浪朝我们扑来,我松开了手,她……就如我告诉过你的一样,她最后喊的不是我的名字。


我,为什么这样寂寞孤独呢。


给美丽可爱的孩子摄住了魂,又被自己丑陋的内心吓坏了,害怕得不行。芥川君,你能原谅这样的我吗?


爱是罪过,爱是痛苦。


我是个没有资格去爱别人的人。我是应死之人。


可是所谓死,虽说困难,其实也易。但,爱一个人的话,哪里会想要他和我一起去死。我想活着,活着静静咀嚼这份难得的幸福。如果我再坏一点,再自私一点,带着你离开也是可以的吧,达成你的愿望,同时也是我的。这不是爱,又比所有的爱更像是爱,欣喜、激动、羞耻、苦恼。我和你两个人无论怎样都可以生活下去,因为少爷是个坚强的人,我或许也能振作起来,试试为了你再努力看看……只要望一望那副光景,我就觉得热情洋溢。终于得到我梦寐以求的芥川君了么?——想到这件事,我不禁周身颤抖,泪湿满眶。


可是,芥川君虽然是个养子,却是这个家唯一的孩子。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会成为大人。大人呢,虽然也可以任性,但就如负重远行,请不要逃避,请不要像我一样。其实少爷你也知道的不是么,你是不会离开这个家的。你只是太累了,芥川君只是太累了呀——你期待着什么人能够理解你,对你说一句“做得不错”,对吧。我知道,要问我这个坏大人为什么会知道,因为芥川君呀,你真是个好孩子。


对了,既然你那么爱我的小说,既然都已提笔,我便也来赘言一二吧。这真叫人难为情,我毕竟是个连原稿都卖不出去的作家,不出名的作家。


可身为作家,当然希望着百代之后的读者,我希望着能够让芥川君这样的孩子明白,这世上懦弱一点,悲伤一点的人也是可以活下去的,想要陪伴你度过这段无人理解的孤独的时光,想要让你对自己更多一些信赖。切莫绝望,太宰在此——请你相信我,你是拥有着生的意义的。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它,象征希望的数不清的淡蓝色蝴蝶,会一羽一羽停驻在你指尖,你因此而欣喜难抑,彻夜无眠。唉,说这些真叫人难为情。


最后,作为你的先生——如果我有资格作为你的先生的话——我当然,当然希望自己的学生获得我所没有的幸福啊。我不需要你将生命给我,也不需要你成为《呼啸山庄》的女主角。与芥川君在一起,毕竟已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我感铭恩德,我希望你幸福。


希望你代替我,成为日本第一的小说家。对了,南町有位名曰漱石的作家先生,可以的话……


 


永别了,我的少爷,你再变得“坏”一点好了。我决定教给你那句法文,抱歉,我早就想要教给你了。芥川君,Je t'aime(法文:我爱你)。


 


太宰 治


 


东方泛出金色的光芒。那是太阳吧,天亮了。白雪也还是那般闪耀,天终于亮了。中岛手捧丰盛的早饭食案,站在玻璃格子门的外面,他轻轻敲着门框。


我打开了攥紧在手里的纸笺。


那是一张空白的纸笺,什么都没有写。我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你好,请坐到这边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现在是夏季,听,蝉声阵阵。庭院里的石竹花全都开了,真是美丽。实在抱歉,家里只有清茶招待你了,请别介意。


我的妻,来说说春天我娶的妻子吧。她温柔贤淑,是个好人。我的朋友甚至写来“喜获佳人待春来君正坐拥书斋乎——又何须天眼通”之类教人怪不好意思的贺词。我的妻时常眨着长长的睫毛,在灯下,一边说着“中岛、中岛,请倒杯茶来吧,你看少爷他辛苦啦”,一边愉快地读我刚写出的原稿。就连每周四我去南町向先生学习小说作法这件事,也是她说服养父母的。


啊,这里说的先生并非“太宰先生”。你想知道他的事是么?我也一样。我每日读报,留意着先生提起过的文学赏,今年也没有先生的名字。不过,倒也没见着作家殉情的新闻……先生在哪里,现在在做什么呢?爱上了怎样的女人呢?有回去青森的家乡吗?和他的长兄、家族和解了吗?我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每天都会想着他的事。


我一直在想他。非常想,日日夜夜都在想。


早上睁开眼就会思念他的面影,和他对我说过的温柔的话语。而一日之中,又要数次说服自己不要去想起才好。我不停地苦恼,苦恼于不知何时能忘掉他,可是忘掉他,我又能够剩下什么呢?


我会长大,会变成大人,这样的眷恋总有一天也会消失罢。可我果然还是喜欢他,太宰先生。挣扎苦恼,最终也还是要献上我的告白:


诚惶诚恐。


但是我之师,我比任何人都要敬爱您。


成为日本第一的小说家,我每每想起先生这句话,都不禁心潮起伏。先生写出了他壮绝的“哀”,那是唯有他才能写出的美丽清澈的哀。而我耻于书写我自己,我乏善可陈,那么便决定来写我的“恶”,来写我的“罪”。


人生,比之地狱更像地狱。


既然是生活在一个冰一般透明、又病态般敏感的世界里,那就只能,为把悲哀巧妙地包装或变形而诉诸笔端,而努力了吧。


你眼前的这篇小说,写着先生和我的秘密。先生不是也说过吗,唯有人才有的东西,那个呀,就是秘密。所以虽说拙劣,就此完稿。除了你,我并不打算给别人看呢。


啊,对了,如果见到太宰先生,可以为我捎句话给他么?多谢,你也真是个善良的人。请帮我对他说上一句:


永别了先生,太宰先生。Merci,merci!


还有——


 


 


 


 


Je t'aime.


 


BY 春政


2017-04-02 20:54:50

个人全职同人文整理(主叶蓝)7.0

老万是个场面人:


  • 总计82篇


  • 全部原著向/短篇/甜


  • 叶蓝/喻黄/周江/林方/双花/韩张/方王


  •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叶蓝:




段子系列——


俺叶蓝怎么可能那么萌!①


俺叶蓝怎么可能那么萌!②


俺叶蓝怎么可能那么萌!③


俺叶蓝怎么可能那么萌!④


俺叶蓝怎么可能那么萌!⑤


俺叶蓝怎么可能那么萌!⑥


俺叶蓝怎么可能那么萌!⑦


俺叶蓝怎么可能那么萌!⑧


俺叶蓝怎么可能那么萌!⑨


俺叶蓝怎么可能那么萌!⑩


俺叶蓝怎么可能那么萌!11


俺叶蓝怎么可能那么萌!12


俺叶蓝怎么可能那么萌!13


俺叶蓝怎么可能那么萌!14


俺叶蓝怎么可能那么萌!15


俺叶蓝怎么可能那么萌!16


俺叶蓝怎么可能那么萌!17


俺叶蓝怎么可能那么萌!生日特别篇


俺叶蓝怎么可能那么萌!18


俺叶蓝怎么可能那么萌!19


俺叶蓝怎么可能那么萌!20




一句话系列——


【叶蓝】当初,现在


【叶蓝】蓝河当保姆的那会儿......


【叶蓝】叶修的退休生活


【叶蓝】蓝河的十个不能说的小秘密~




与.与系列短篇——


【叶蓝】叶修与蓝河与泡面


【叶蓝】蓝河与叶修与西瓜


【叶蓝】叶修与蓝河与荣耀




其他短篇——


【叶蓝】不作就不会死的叶修


【叶蓝】叶修的特别攻略


【叶蓝】第三次被删的我打算和撸否死磕到底!!!


【叶蓝】叶修对蓝河的五种称呼


【叶蓝】论君莫笑技能对叶修实♂战的影响


【叶蓝】全联盟都要你们在一起


【叶蓝】公告:叶神直播啦!!!http://www.doumao.tv/yexiu


【叶蓝】谁先吻得谁


【叶蓝】冬天就要大口喝可乐才爽


【叶蓝】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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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cn荣耀亡啦!


【全职】被荣耀耽误了的歌手


【全职】那些粉丝们知晓与不知晓的事


【全职】论职业选手宣誓主权的正确方法


【全职/论坛体】某人爆料联盟不是gay的选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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攒了大半年终于攒够十篇能更新一波7.0了


有朋友私信我,会不会开长篇


Emmmmmmmmmm...


这人坑品有严重问题


一旦一篇文不能一次性发完,那么它这辈子都不可能发完了


所以,长篇什么的,不存在的


还请大家不要嫌弃我短小【跪】



叶蓝文包 2.0

叶蓝整理:

感谢大家的支持,2.0版本的叶蓝文包整理完毕啦。


本次文包按照作者意愿,基本采用了TXT格式,更新部分可单独下载,后续也会陆续添加部分旧文的TXT版本。照例申明:!!授权文包内作品不经允许不得二次修改及上传,不得转载,不得用于任何商业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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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人手有限,文包的整理还是有很多不完善的部分,欢迎大家反馈和提意见。感谢这一次参加的每一位太太们,也提前祝福叶神二十岁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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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作者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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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二竹皿 @長歌當哭 @赤野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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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缺仓库(@纯情仓库那么大 )  @二少家的咩  


G


 @蛊惑呀喵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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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万是个场面人  


N


 @南朝雨  @暖若安阳——杂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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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花  @清席渐醒  清于长野(@狐狸取乐水仙旁)  @秋二八  @秋水莲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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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VEN  @三仙儿   @洬夜未旻 


T


 @田园犬 


W


无花果(@刘季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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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寂梦竛  @夜久_VJ-过气写手回复期  @鱼露sama  @远暮重山  @韫溪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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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换自杀(@层层层层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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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大M为什么这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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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露引  @浮生全咸-哎my林怎么这么好 


H


 @寒山一带伤心碧  @狐子豆腐  @荒风浩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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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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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基佬效应

Mercury.:

天启三刷后的产物


剧情早已自我放飞


欢乐向 有少量其余CP


 






01


Eric是在偷听Charles上课的时候知道这个理论的。


说起偷听这个事Eric就头疼。只有当每次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小事时他才会十分痛恨自己的技能怎么不是隐身或者控制时间这种不会被人发现的方便异能,而偏偏只能大咧咧地上天,还经常会被几个路过的学生一脸惊奇地指着说为什么那个人好好的大门不走偏要趴在窗口偷窥。得了吧,如果可以他当然也不想用这么明显到智障的方法,仿佛除了证明他是个场面人之外就没有第二种用途。


不过话再勾回到标题的理论上。其实最开始Eric听到的并非基佬二字,而是大名鼎鼎的孕妇效应,其释义大致是如果你成了一个孕妇,那么你就会突然发现身边有很多孕妇。有一种类似于身处不同境地就会发现一片不同的新世界的感觉。


于是Eric将理论效应与现实情况相结合,便得出了这么一个基佬效应。


哦当然他真的不是想说自己是个基佬,一定要说的话他也只是对Charles有那么点非分之想,请相信他,真的只有一点点。除了有的时候自我发泄时脑子里时不时蹦出Charles那张唇红齿白的小脸时多一点,其他时候Eric自认为都控制得很好。


不好意思话题好像又偏了。


所以在Eric这个基佬的看来(虽然他死活不承认毕竟自己只是对Charles一个人有意思怎么能统称为基佬呢!),他突然发现身边一下子多了很多基佬。


首当其冲就是那个在天启大战里曾经用一种极其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快银小子,Peter。


这真的不是他自恋,毕竟你如果每次都会被一个人以如此炽热的目光所凝视,尤其是对方见到你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你也一定会不由自主想歪。


听Charles说Peter原本只是个生活在城市里的普通变种人而已,但不知为何天启之战过后他就决定留在了Xavier天才学校。Eric几乎在Charles说完这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的话就开始将思绪四处放飞。


怎么就那么巧,明明十年前就认识结果偏偏要现在才留到学校,什么时候留不好还非是他和Charles和好的时候回来。而且每次一见到他就是那副有一堆话想说的纠结表情,让Eric不想多都难。他真的很想跟这个少年说清楚自己早已芳心暗许,虽然对方现在每天都在为如何生发而烦恼并不想鸟他,但这依旧不能改变自己对小教授的一片赤诚之心。


于是Eric决定去找Raven,向对方简单阐述了一下自己对Peter少年的担忧心情,并且委婉地表达了他对Charles深沉的爱表示并不想深陷三角恋的泥潭中。


得到的只是Raven深蓝色的冷漠脸。


 




Raven:玛德智障。


Peter:???我就想认个亲?



 




02


Kurt听到这个词是在一起上课的同学口中,虽然对他而言所有的课的课本都是圣经。但不知道是不是基佬这两个字让他引起了一点共鸣,当一群人叽叽喳喳讨论关于那个每天都在天上晃来晃去的万磁王时,Kurt还是忍不住把耳朵凑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基佬。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作为一个信封上帝的人他本不应该把这个邪恶的词用在自己身上。但每当看到阳光下学校花园里扎堆的白鸽起飞落下的片片羽毛时,他都不可抑制地想起那个也一样有着如此圣洁颜色的人。


Kurt更愿意把他称为天使。他也的确是。


初见时对方的狂傲神色以及背后张开的洁白双翅就已经夺去了他所有目光。Kurt激动极了,作为一个忠实信徒,陡然遇见自己信封的神灵,怎能淡定下来。但当时的场面太混乱了,他被那些枪支弹药吓坏了,除了乱用自己的力量到处窜之外,几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直到他无意间弄伤了他的天使,眼睁睁看着那半边翅膀被高压电流灼伤烧焦,呈现出死亡的漆黑。


Kurt一直都为此很自责。因为那双翅膀真的很美,羽绒质感拂过他的身体时激起一串电流,顺过四肢百骸。所以在后来看到天使原本羽翼状的翅膀变成冰冷的钢铁时,他真的很难过。


不过Kurt从不后悔将对方困在钢筋内,只是在听到飞机爆裂开的声音时有一点怅然若失,又有些伤感。


因为他可能再也不能看到他的天使了。


 





在Kurt懵懵懂懂明白点自己对天使的想法后,他就觉得自己看其他人的关系就变得有那么些,微妙。


首当其冲的就是Eric和Charles。不是他腐眼看人基,而是这两人自己太过暧昧,连他这个一向情商不高的人都看了出来。毕竟哪有两个人相互一对视,就让人仿佛能看见他们之间视线碰迸裂出的一串火花。尤其是那种气氛,两个人只要站在一个空间里,四周就充斥了无法留下第三个人的预警,自动直接屏蔽其余人,开始过起了二人世界。


虽然Kurt一开始也义正言辞地想为教授澄清事实,毕竟在和天启决战结束Charles就恢复了Moira的记忆,一看两个人就关系匪浅说不定还有过一段姻缘。谁知Moira一听就连忙摇头,“这你可就搞错了,Charles不恢复我的记忆还好,他一恢复我就更加坚信他和Eric是一对了。”说罢还拉着Kurt细数起了从第一战开始有关Charles和Eric的点点滴滴,尤其是说到最后两人在古巴沙滩的诀别,Moira简直都快流出泪了,“我当时觉得真的太虐了!真的,太虐了!”最终Kurt还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连忙闪现走人才摆脱了这个深陷自己情绪中的女人。




 


Kurt现在很纠结。原本以为会在Moira那里得到一些不一样的答案,没想到连她都站的万磁王和教授的CP。


难道他俩真是一对?Kurt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一边顺着学校的走廊走着,一边摇摆着尾巴。就在他那颗比豆丁稍微大一点的脑仁费劲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细碎的交谈声就这么随着午后的暖风一同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是教授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苏格兰口音,说话的时候总像是在撒娇,跟猫的小爪子一样,一下一下,挠得人心痒。


是从教授的办公室传来的,并且其中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更为低沉喑哑,Kurt几乎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那是谁的声音。


Eric。万磁王。


Kurt忍不住放轻脚步,趴着门框,探出自己蓝色的脑袋往里看。


刚好现在是正午时分,是人最为困倦的时候,学校里寂静无声,孩子们似乎都正躺在床上小憩。仿佛是为了证明Kurt内心的想法,午后最为璀璨的阳光刚好洒在那两个人身上,给他们逐渐靠近的身躯镀上一层浅色金边,看上去好不梦幻。Charles推着轮椅坐在窗台边,因为是背对,所以Kurt并不能看到教授此时的表情。但哪怕看不到也不要紧,Kurt的眼神又飘到站在窗外悬浮在空中的Eric。对方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哪怕Kurt才认识万磁王不久,但他依旧能如此笃定。


想必Charles现在的表情也一定和Eric一样,满含着他们自己都不自知的爱意,那双被水淬过的蓝眼睛也一定依旧波光粼粼的。


Kurt没有再去听他们讲些什么,而是在心口画了个十字,悄悄移形走人。


他想他知道答案了。




 


窗户边的两人。


“Eric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从大门进来,别老天天弄得跟个外星人一样飘在天上,最近有不少孩子都跟我说这个事了,你会吓着他们的。”小教授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老朋友,忍不住扶着额头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这没什么的Charles,孩子们需要见识一下力量,而且我也没做什么不是么。”Eric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那表情要多无辜就又多无辜,“走大门什么的实在太不万磁王了!”





 


事实证明Kurt的脑补是错的。




 


03


Scott是在和Jean一起出去的时候听说了这个理论。要不是Jean一直和他边走边聊着各种关于教授和万磁王的事情,他会觉得这是个很棒的约会。


“等等,你说基佬?教授和万磁王?”还是个纯洁少男的Scott有些懵逼地看着咬着吸管的Jean,一时间脑子没能转过来。


“我以为你早就看出来。”Jean把玩着自己的头发,被凤凰之力感染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红,“不都说基佬效应么,我以为你也是,毕竟当初我在你脑子里看到了你和你哥哥Alex那啥……嘿别这样看着我!你知道的,我那段时间力量不是很能控制的好!”看到Scott脸色蓦地涨红,有些恼羞成怒看着自己,Jean连忙摆摆手,称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而且你看在你知道Alex还活着之后那么激动的样子,我看你们几乎天天黏在一起。“Jean努努嘴,一副这不是我的错,你自己秀得太厉害的样子。


“上帝!真的有那么明显么!”哪怕有副眼镜隔着,Scott都能明显感觉到面部有一定的升温,他掩饰性地猛灌一口汽水,可是依旧挡不住有些泛红的耳根。


“至少没教授他们那么明显。”Jean机智地连忙转移话题。


“你是说教授和万磁王?好吧,万磁王的确最近总是天天来找教授,但看起来也不像在谈恋爱吧?”Scott显然被转移得很成功,他已经从羞愤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开始和Jean一本正经地讨论起自家老师的爱情问题。


“你当然看不出来,但我可以啊。”Jean得意地挑挑眉,“虽然我看不见教授的脑子毕竟他的力量太过强大,但我能看见万磁王的,而且现在他每次来见教授都没带他那个丑爆的头盔,所以我能看得一清二楚。”


“有一次明明两个人离得很远,万磁王只是在看着教授上课,但我发誓我看到了他的脑子里他正在扒教授的衣服呢!”Jean忍不住凑了上来,说的话太过黄暴以至于Scott都开始忍不住脑补,然后又一次羞红了脸。




 


但Scott还是决定亲自去查清真相,毕竟曾经也是敌人,如果可以的话Scott并不希望自己的老师会和那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万磁王在一起。那个男人一看就像条鲨鱼一样危险,教授跟他站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就像个毫无自知的小虾米,一个不留神就会被鲨鱼吞到肚子里去。


Scott向学生们稍微打探了一下那个就知道万磁王今天也从天而降到了教授的课堂上,不顾孩子们被吓到的眼神就这么自顾自地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Scott特地选在下课偷偷跑了过去,结果万磁王和他一样也知道这是个好时机,等Scott赶到的时候就只能面对一扇被反锁上的门。


Scott有些郁闷地在门口徘徊,他又不能用镭射眼把门给轰开,这样太过明显。偏偏就在他走投无路准备回去的时候刚好遇上了向这边走来的Jean,果然对方也对这种偷窥的事情极为感兴趣,二话不说就靠在门边用意念把锁打开,两个人头挨着头,极力想看清里面。


“嘿!Jean你踩到我的脚了!”


“嘘!你还在乎这些做什么!快看啊!”


顺着Jean压抑着的尖叫声,Scott皱着眉头揉着被踩肿的脚,慢慢把头转了过去。结果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把他吓得坐地上去。


万磁王穿着他最精彩穿得那身骚包紫西服,一只手按着轮椅的把手,一只手慢慢探向教授,因为是侧着的,所以Scott并未看清楚他的表情,只觉得这人又露出了那副鲨鱼般的笑,带着捕食成功的喜悦。而教授则有些受惊地靠在椅背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已经被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Scott一直都觉得教授很美,不是那种肖似女人的艳,而是超脱于两性之外的纯粹的美,尤其是他的唇,不加修饰就已经红得火热,放在此时此刻,更让人觉得动情。


Scott并没有看到最后,他在万磁王伸出手摸上教授的衣领时就已经红着脸拔腿而跑,身后的Jean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但Jean哪知道这场面对于还很纯情的Scott有多大的冲击。原本一时的脑补此刻却成了现实,Scott表示他的处男心实在是受不住这么大的负荷。



 




教室内。


“这件衣服的扣子真的掉了么Eric?我怎么觉得你靠得那么近?”Charles看着愈来愈放大在脸前的脸,忍不住推了推对方。


“当然是真的Charles,我正在从隔壁屋拿新扣子和针给你缝上。”Eric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着,手上的动作不停继续吃着豆腐。


“那你能别笑了么!你不知道你这个笑容都会把小孩吓哭么!”Charles终于忍无可忍爆发出来。



 




04


Peter最近觉得自家老爸有点奇怪,虽然他到现在都没有告诉Eric自己是他的儿子,但Peter的心里他早已承认了这个父亲。


最明显的就是Eric对他的态度。原本的态度也就说不上有多好,不过Eric似乎除了Charles还真没对谁有过好脸色,就连Raven也不例外。毕竟在天启决战里,哪怕他的亲生儿子被打,还是有过一腿的女人被掐Eric都始终无动于衷,只有在Charles快要崩溃的时候,才终于出手,扔出了个标志性的“X”。


而现在……Peter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有些惊恐,原因就是站在他面前神情可以堪称是慈祥的Eric。


他真的没有眼花么?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万磁王,慈祥?


Peter引以为豪的速度此刻荡然无存,他几乎是挪着自己的步子走到对方面前,然后有些尴尬地冲Eric挥了挥手,当作是打招呼。


“请问您有什么事么?”Peter下意识地吞咽了下,直觉告诉他Eric笑成这样绝对没有好事,但此刻他又只能硬着头皮问下去。


“我突然想起来我年轻时候的事。”Eric笑得太过温柔,眼里都仿佛能滴水,他伸出手摸上Peter银色的发丝,“如果那个时候我要是有儿子大概就跟你差不多大了吧。”


宽厚的手掌拂过头发,来自于父亲的暖意让Peter差点大喊出声我就是你儿子啊!但最后他还是忍了下来,勾了勾嘴角客气地回应着对方,“真巧,如果我爸没走估计也跟您差不多大了。”


“真是个嘴硬的小子。”Eric笑着摇了摇头,“你这样是不会受女生欢迎的。”


Peter被他突转的话题弄得措不及防,他满头问号地看着Eric,“啊?女生?什么女生?”


Eric看上去有些悲伤,他重重地拍了拍Peter的头,像在提点自己的晚辈,“看来你真的喜欢男的?虽然我不反对,但是我已经……”


“不不不您等一下!”Peter一个高速移动就脱离了对方手掌的桎梏,他一脸奇怪地看着Eric,完全不能理解这个话题怎么从父与子一瞬间就跑到了自己的性向上来了,“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我不喜欢男的啊!我可是笔直笔直的!”


“在没遇到Charles之前我也是这样想的,孩子。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心里已经有Charles了,没法再接受另一个人了,虽然你看起来真的很爱我……”


还没等Eric说完,Peter现在的表情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震惊了,他真的不是自己老爸的脑回路是怎么一回事,“不是啊,你和教授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情绪一激动连一直保持好的敬语都没了,Peter现在的内心可以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我,我喜欢你?!你在开玩笑么!”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他老爸!


“可是,你的眼神那么炽热,我以为……”Eric也楞了一下,说话罕见地有些磕巴。


“……”那只是他因为在纠结要不要认亲所以太过激动然后眼神才那么火热好么?难道他看起来很像个gay么?!


看了真的是应了那个基佬效应的理论。一旦一个人成了基佬,他看身边所有人都宛如基佬,连他儿子都一样!



 




05


Charles从来都不是个傻人,正相反,他拥有着世界上最强大的大脑,可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所以对于他的这个老朋友,Charles除了装傻也不知道该继续做些什么才好。


偏偏Eric也不傻,他知道如何做能让Charles每次都一脸无可奈何但又不能拒绝。Eric的直球打得太好,以至于面对Charles总是一杆进洞。


但最近Charles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掩盖这件事情了。由于Eric每天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堂而皇之地“飞”到自己的学校来,以至于Charles的学生们都知道了Eric的存在,以及Eric对于他们的教授那份不加掩饰的爱。


尤其是Charles那几个得意门生,可以说基本上各个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而且还擅自地乱用自己的异能力到处偷窥他和Eric。在Kurt闪现跑出办公室门口的时候Charles就已经很想吐槽了,你说你那个异能声音那么大!一路走还掉一路的灰!他又不是眼瞎当然能看到啊!还有躲在门那边的Scott和Jean,Charles当时真怕Scott一个控制不好就拿镭射眼把自己的教室给轰了。


当然最不能理解的还是那几个女人。Raven也就算了,Charles知道哪怕她和Hank在一起了也不能阻止她捣乱的性格,为什么Jean和Storm也会参与其中,还有Moira又是个怎么回事!难道他恢复记忆还恢复错了哦!


饶是聪明如Charles,也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生物叫做腐女。




 


Charles觉得他有必要和Eric谈谈,不能再这样下去了,Charles担心这会对学校里未成年孩子的身心发展造成影响。他们约在了老地方,Charles办公室的阳台上,这个几乎被Eric快要踩烂的地方。


Eric来得很准时,刚好月上梢头的时候,他穿着剪裁合身的西服,昂贵的布料让他显得更加帅气英俊,哪怕是见多了他这样的Charles也忍不住有些脸红。


该死的穿那么正式做什么,搞得跟求婚一样。


Charles努力让自己面色看起来平静,他清了清嗓,准备和Eric讨论一下关于如何给孩子们树立好榜样的教育问题。Charles都想好了,以后不许让Eric再在孩子面前做那么暧昧的动作,或者是说一些引人浮想联翩的话,毕竟他们还是老朋友。Charles这么想的时候内心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他们还只是老朋友。


结果未等Charles开口,Eric就已经先他一步。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任性妄为。


“你是知道的,Charles,你有着最聪明的大脑。”Eric轻轻地笑了笑,语气低哑,声音磁性得带着股说不出的性感,“所以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或者说,我爱你。”


哦,该死的直球。Charles愣愣地想着。


他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明明就是他自己在古巴的时候丢下他,然后又在华盛顿事件背叛了他。可是这人又是那么的狡猾聪明,聪明到知道只需要一个语气诚恳的道歉,Charles就会软下心来原谅他过去的一切。


但Charles又觉得是自己太蠢。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原谅这个人,为什么自从这个人离开后他就再没找过其他人,明明自己当初也是个混迹于夜店的情场高手,可是为什么一碰到这个叫Eric的人,一切都乱套了。为什么他明明知道答案,却一直都不肯说,不肯面对。


他哪里是最聪明的人,明明那个人就是Eric。因为Eric知道自己不会拒绝他,Eric知道自己准备一肚子的说辞但只要他说了那句话,自己就再也说不出第二句来。


这简直是犯规啊。


 






“如果你不想你可以让我停下。”


Eric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带着撩人的气音,撩得Charles心痒痒。他的两只手扶在轮椅两侧,将自己牢牢地局限在这个方寸之地内。Eric靠得太近了,那张让Charles日思夜想的脸此刻就在咫尺间,只要一个不经意,就可以触碰到。


“你知道的,你可以控制我做任何事,老朋友。”Eric笑了笑,声音是该死的性感,“你看,我现在也没带头盔,只要你不想,你就可以让这一切停下来……”


“那就别废话,快点吻我。”Charles觉得自己脑里的那根弦瞬间断了,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上Eric的脸,对方脸上的胡渣摩擦着Charles的手心,像一根根细小的绒毛,勾起了双方最原始的欲望。


“遵命。”


Eric笑容逐渐放大,随后他捧起Charles的脸颊,缓缓吻了上去。


那天月色太美,连天上的星星都害羞得躲了起来,偷偷眨着眼看着那对相拥缠绵的情侣。





 


所以基佬这种事情,真的会传染啊。


 


-Fin.


一直想为初恋CP写点什么,法鲨,我就把我的一美老公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他!【尔康手




你们的喜欢和评论是我最大的动力!





【贾尼】 My Birthday

  ——他一直是一个孤独的人,他唯一的陪伴是自己一个个字母码出来的造物。

  Tony Stark本可以赚着军火带来的巨大利润,过着他过去曾喜爱的那种生活。每晚的party上,酒液在杯中晕开来,身材姣好的模特调笑着穿梭于人群之中,让灯光把纽约上空照得更加透彻。而他,就是人群的中心,他挥手时会引来一片欢呼,媒体乐于花大量的笔墨描写他又与哪个封面女郎共渡了一晚,用他的脸把整个娱乐版面塞得满满当当。

  他曾喜欢这样的生活,直到他被绑架到沙漠里。

  有的人愿意为了他而死,有更多人因为他而死。
  短短几个月他懂了愧疚懂了付出懂了成长,从此他开始为了别人的生存而尽自己力所能及。

  而Jarvis一直陪着他的Sir。
  直到他为了他的Sir不复存在。

  Tony又经历了好多事,多到让他开始怀念过去,他不是怀念那些闪耀的灯光和花天酒地的日子,如果有机会,他仍会选择为帮助别人而放弃那种生活的,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啊,温柔而坚强。

 
  只是突然有点想念那个说着“Happy Birthday Sir”的温柔声音罢了。















被列表逼出来的五分钟产物随手写写别打我x
MCU的Tony Stark生日快乐!

【贾尼】My Knight


◁架空设定▷◁  ▷◁ooc预警▷




Chapter Ⅰ

(不知道会写多少Chapterx有人看就写吧)

  传说中的Sleepy Hollow,一个阴暗、幽深、诡异的地方,浓雾常年笼罩着它,玉米地里的稻草人在凛冽的冬风中挺立着,几家现在已苟延残喘但仍不减涵养与高贵气质的贵族的后代还生活在这里,偶尔有些年轻人到这里旅行,或者是探索。

  他们为了The Horseman而来。

  据说他住在那片围绕在这个深谷周围的树林的深处,在最高的橄榄树的中心,那颗枝叶繁茂的橄榄树有着烧焦的皮肤和狰狞的裂痕但顽固而挺拔。

  春天,当小溪解冻时,他会骑着他那匹漂亮的黑马出现,但他不会让人看到他的样子,只有溪边的蹄印证明了他的存在。夏天,繁茂的森林很好地遮盖了他的踪影,当秋天到来时,他会往森林边缘走近一些,有时人们可以在清晨的玉米地里发现来自丛林深处的枫叶。待纷纷大雪覆盖了常青树的枝丫,不少人可以在进林寻找野果与柴火时瞥见他掠过的影子。

但他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温柔的隐居者或者骑士什么的,要是那样他就不会那么有名了。The Horseman的名声建立在他那被人们口耳相传了半个世纪的血腥历史上,让当地人对这片森林充满敬畏之心,也让那些乐于冒险的年轻人乐此不疲地来寻找历史真相。

  据说The Horseman曾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走入了村庄的大门——就是去年的事儿——他挥剑砍下了一家刚搬来不久的人的头颅,连他们那刚会走路的小儿子也没能幸免,又或者是当城里派来的人贸然进入深林侦查的时候,他骑着他那漂亮的黑马从警官背后跃过,把警官吓得魂不附体躺了好几天才缓过来。大家都说The Horseman是在复仇,他不杀无辜,即使警官闯入了他的领地也只是被给予警告,这给了那些心存敬畏之心的年轻人一些勇气…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Edwin?”少年打断管家耐心的讲解,他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随手扒拉了下自己的棕发:“听起来像这里住了个杀人狂魔,还是被像神一样敬畏着的那种,橄榄树?他是雅典娜吗?”

  “因为Mr Stark,你的父亲,Tony,”Edwin叹了口气,要不是Howard太过一意孤行,坚持要继续寻找Captian America,也不至于和军方引起争执,他们也就不用暂时在隐蔽的地方住了:“我们如果还住在纽约,会有可能成为军方用来牵制住Mr Stark的人质。”

  “Okey——Edwin你都说了好多次了,我知道这其中的利弊,好吗,我已经17岁了,我只是…不太习惯。”

  Edwin微笑了下:“我们住两三个月就回去了,而且Mr Stark下个月也会过来,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他当然猜得到Tony不想说出来的是什么:“他一定能安全地全身而退的,你不用太担心。”

  “我才没担心他…”少年的声音回荡在墓地间阴沉的小路上,马车缓缓驶入大道…

  丛林中一个骑着马的人影若隐若现,他面对着Tony的方向,伫立许久,转身而去消失在丛林深处。

  “Welcome to The Sleepy Hollow,Sir。”






Jarvis还没有很正式地上线XD
Edwin不是贾尼的Jar啊是贾霍的Jar啊
霍爹会出来的…吧。
有人猜出来是什么梗吗?

废柴的鱼粥。:

老贾:
Sir您不能再吃这个甜甜圈了您已经快要塞不进MK46了;
Ultron放下你的小刀那是我让你捅你自己玩的以及我是不会还你游戏机的你看你的眼睛已经成红色了;
Vision你把你做的那盘东西给Wanda小姐吃的话Wanda小姐会死的;
Dummy放下那个灭火器更不要把它对着sir;
Friday快去处理Pepper小姐发来的文件不要在这里看热闹不然我把你扔到西伯利亚去说我帅也没用;
......
Peter先生请问您能安静一会儿吗大家都听不见我说话了。
#自从sir从又捡来一个孩子后家里变得更吵了##今天的管家先生也很芯累##今天的眉毛也掉了很多呢#

小蜘蛛真的好可爱(๑´ㅂ`๑)
立志要产很多很多小甜饼啦!(๑´ㅂ`๑)

【贾尼】My…color?




许久不见的My系列(bushi
应该是甜吧x现在贾尼都是甜诶

以下正文XD






  不同的颜色有不同的波长反射,众所周知,颜色会影响人的心情…

  Tony暂停了浏览,习惯性地叫了声“Jarvis”,金橙色的光球便显现了出来。三道交错的外弧是温暖的浅橙,内弧上泛着浅金的光,核心像太阳一样璀璨地闪耀但并不刺眼,更像是夜里的Canopus*,美好得让人想要落泪。

  Tony眼里盛满了欣赏与骄傲地打量着这个漂亮的造物,这是我的Jarvis,他这样想着,“Sir,怎么了?”Jarvis的声音透着疑惑。

  “嗯哼…Jar,我问你一个问题,”Tony嘴角泛笑,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你知道为什么我把你设成橙色吗?”

  人工智能好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有那么几秒没有回答,似乎是想了很久才犹犹豫豫地组织着词汇:“I…I don't know,Sir…”

  “没关系的宝贝儿,自己去查一下,我看看…‘颜色对人的情绪的影响*’,认真读,我等你回来。”Tony早就知道他的AI管家答不上来,带着愉悦的心情任他去网络中探索纠结了。

  用不了几分钟Jarvis就回来了——橙色又闪耀了起来。

  “我得到了以下结论,Sir,橙色是暖色系中最接近黄色的颜色,它富有活力,可以在发冷的蓝光在呈现出太阳一般的光辉…

  可以让内心寂寞、孤独的人感到温暖、安心。

  这是您选择橙色的原因吗,Sir?

  因为它能给予您安全感?”

  “oh…my Jar,你真是太认真了,重点也挑的不错,但是关于你的理解…

  Nope,Jar,我为你,选择橙色,不是因为橙色能给我安全感,

  是因为你能给我家的温暖。”




*❶Canopus:第二亮星,参见百度词条“星等”。

*❷:参见百度词条“颜色对人的情绪的影响”。



最后啰嗦一句,好想把这个画成小短漫啊但是在尝试了大半天之后放弃了x有生之年一定要找个画手当cp

【贾尼】不知道起什么名字。

部分剧透,慎入

甜的。




  OK,现在让我理一下情况,先从Captain说起,他陪着Winter Soldier跑去那个国王那了,他的手下们还关在监狱里享受着24小时无间断监控的好待遇,Agent Romanoff不知所踪,睡衣宝宝回去继续他的高中学业了,Rhodey…听说他在军方保护下能恢复得更好,希望如此吧,让我看看现在我还有谁,哦…Vision,如果可以,他随时都想去找那个小女巫,看,我活得多好。

  Tony躺在自己的床上,他关闭了Friday,于是再也没有人来打扰他。

  渴,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感受,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使胃一阵痉挛,带来绞动般的剧痛,他现在只想喝水。

  他扶着墙站了起来,胸前的蓝光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上面一道深深的裂痕,边缘破碎,像弹片一样徘徊在他的心脏周围,寻找着机会扎入。

  Tony眼前发黑,摸索着开了门走进走廊,脚步有些踉跄,但是并不影响他的行动,他沿着楼梯一路走下来。

  靠近顶楼的大厅内,会议室的门还开着,看到最角落里的那个黑椅子了吗,那是开会时他的位置。

  显示屏都开着,发着蓝光,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指尖冰凉。他恍惚能记起,似乎是一年前的party上,这里人声鼎沸,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点着屏幕调出投影开玩笑地为Thor和Captian讲解原子物理学然后看着他们复杂的表情愉悦地大笑的样子,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破碎的橙光苟延残喘地闪烁,那是什么,发生了什么,Tony的头又剧烈地痛起来,他不愿也不能去回想。

  这是…咖啡的味道?

  他甩了甩头,沉沉昏昏地继续走,转过这幕玻璃墙就是厨房了,黑色的背影?

  那个人转过了身,Tony条件反射性地按向手腕,该死的…我的盔甲呢?

  “Mr Stark?”

  “oh,hey,Vision,你…还在这儿?”Tony松了口气,低头使劲揉了揉自己发痛的眼睛:“我不是有意打扰你的,只是…咳,能给我一杯咖啡吗?”

  Vision浅蓝的眼睛深深地看着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给他倒了杯温热的黑色液体,Tony本想开口道谢,但是嗓子疼得说不出话,他只能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

  仰头一口喝下,Tony扬起一个虚弱的笑容:“好了,我现在要去考虑怎么处理那个被毁得乱七八糟的机场了,你可以出去走走…”

  他顿了下:“至于回不回来,你随意吧,反正我一个人也行。

  我可是Iron Man。”



















  他对面的人摇了摇头:“Sir,您该休息了。”

  “好了,Vision,这是你第二十七次这样安慰我了。
  你要第二十七说‘抱歉Mr Stark我不是Jarvis但是我想安慰您’吗?”

  “很抱歉对您说了二十六次谎,Sir,我回来了,我会保护您,您可以好好休息了。”

【贾尼】My Stranger




      ◁AU▷◁     ▷◁ooc预警▷  



  Tony是个国际著名的演员,像很多好莱坞里永垂不朽的明星一样,他有很多很棒的作品,当然,他也有一段不愿回首的往事。

  只是Google上没有的资料是,他有一个男朋友,或者可以说,有过一个男朋友。

  那是Tony除了毒品以外,另一段不愿去想以至于早已淡化在岁月里的回忆,太过美好又太过残酷,不真实得像他接过的最好的剧本里的情节。

  只是偶尔在酒精过度的作用下,他可以隐约看到记忆里那抹浅金,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但最终只是徒劳,无论他怎么努力,他想不起他的生日,他的职业,他是否有家人,他甚至无法回忆起他的名字,想不起他们为何相遇又为何相离。

  只有盘踞在记忆深处的晨曦下他弯腰为他披上外套低声轻语“Sir,请注意身体”的一幕和一个模糊的背影。

  你看,你多残忍,把我一个人丢在应该被尘封的记忆里,无法自拔。

  人总是会成长的,自从与漫威合作之后,Tony已经很少有时间可以把自己灌醉去怀念那个身影了。他几乎每天都要赶片场,补拍镜头,出席大大小小的宴会。

  你看,我还是可以爬出来的,只要没时间想你就好了。

  “我有一个重大的消息要宣布!”导演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我们的好演员Tony Stark,将继续出演《复仇者联盟2》!”几乎所有人都开始鼓掌,举杯向他致意,Tony笑着与身边的导演碰杯,很好地掩盖了微红的眼眶。

  他知道自己喝多了,有些头晕,让助理去和导演请个几分钟的假,带回了正忙着的导演的话,“等等和他的新AI的演员见个面就去好好休息吧,那是个新人,让他耐心点”。

  他点点头就进了电梯,一路来到顶层,流光溢彩下豪华的泳池此时空无一人,夜风吹过,他打了个寒战。

  新的AI吗?
 
  Tony想到现在的Friday,她没有配音演员,只是人工合成的声音,因为没有人能驾驭那样的机械音。哦…在他的记忆里有个声音是很好听的,但是他想不起来了,是谁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那个演员吧,他倒想听听这个新人的声音。

  “Hey,你可是我的管家,对吧,带衣服了吗,这上面有点冷。”

  那个人在他身后停住了,一件西装外套披在了他的肩上,动作温柔,甚至细心地为他扶正了领结,然后他走到了他的前面,微笑着开口。

  久违的声音,控制不住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和那道淡金的光。

  “Sir,请注意身体。”




本来想虐的不知道为什么写成了甜XD
还有三个小时